第六十三届零重力杯短篇《包债人》
老钱卖掉唯一的房产换来两百万,买下化工厂一年的税债。他穿着崭新的定制西装,逢人便笑,觉得自己终于重振了祖爷爷包税人的荣光。他是神气的包债人,以为连厂老板都要看他的脸色,以为金钱正跟着时间狂奔。可老钱不知道,没有骑兵的包债人只是个垫钱的冤大头,那座日夜轰鸣的化工厂,正静静等待着将他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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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命题抛出来,几百个作者各自接住,写出几百个不同的宇宙。这里留着每一届的题目、答卷,和那些被记住的名字。

命题之下,作者们交出的答卷。
老钱卖掉唯一的房产换来两百万,买下化工厂一年的税债。他穿着崭新的定制西装,逢人便笑,觉得自己终于重振了祖爷爷包税人的荣光。他是神气的包债人,以为连厂老板都要看他的脸色,以为金钱正跟着时间狂奔。可老钱不知道,没有骑兵的包债人只是个垫钱的冤大头,那座日夜轰鸣的化工厂,正静静等待着将他彻底吞噬。
在车站刷到野外灭绝的消息时,女孩陈九歌正看着窗外那片金棕色的绿。自从勒安得尔把空气变成黏糊糊的胶质,飞鸟撞死在风里,高铁和飞机也成了历史。她背着可怜巴巴的背包,怀里死死抱着赵璇的救命药,准备用最原始的绿皮火车跨越两千公里。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到攀枝花,更不知道那个在播客里陪了她三年的女孩,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叫陈望舒,是个写科幻的。今天我被判了有期徒刑一日,罪名是在小说里滥用轮回折磨角色。法警往我脑子里拍了块芯片,说我将一秒不漏地重复这一天直到永远。我起初想笑,毕竟时间循环这套路我闭着眼能写出十个。可当第三十五次吃下味道分毫不差的晚饭,看着墙皮以同样的轨迹剥落,我才发现整个世界都被锁死了。而更可怕的是,我好像在墙角摸到了一块松动的砖…… 《一日之囚-
我爹妈走的那天,我正在公司改一个没人会点的按钮样式。后来我才知道,压垮他们的不是那辆车,是一段叫义忆的东西,一段本不存在的人生,却欠下了真实的债。而写下那段人生的人,很快就会搬进我家对门,成为催我还债的债主,也成为我这一生里,怎么也躲不开的那朵,开在雪地里,怎么还都还不清的,玫瑰。
林雨从没想过,自己会用整个博士生涯的方法论,去验证父亲手里那三枚铜钱。她在超净实验室里追踪量子比特的退相干,父亲在老家的八仙桌前追踪三枚铜钱的正反,两条路本该永不相交。直到父亲下葬那天,她才知道,铁皮箱里那两千多页笔记,早就悄悄记下了答案的另一半……
他算了一整个冬天,算出跃迁点不在北京,也不在合肥,在辽东沈阳城外。那年头辽东是战场,死的人能把每一寸土铺满。他一个抄书的书生,骑着骡子往那边走,路上经过铁岭,扶着城墙吐了半天。他还不知道,等他真站在那道裂开的天口子底下,看清热量是怎么倾泻下来的时候,他要在十秒钟里替几千万人做一个决定!
天启六年五月初六,赵望从王恭厂的地底下爬出来,满嘴是灰,胸前那块黑石头还亮着。史书上说那天天崩地塌,死了两万多人,都说是火药炸的。只有他知道,王恭厂底下根本没那么多火药。他是从四百一十年后来的,玄鸟的能量只够回去一次,可跃迁点要等到公元二〇三六年十月九日。他趴在死人堆里想,这四百一十年,我他妈怎么活? 《明末异闻录上——王恭厂大爆炸》 [passs
王力那间破宿舍,是用卖掉半辈子的研究换来的。天亮时有一缕光漏进来,灰尘在里面乱撞。他每天挤班车去啥都有公司,钻进计算部7615的门,替董事们算些鱼会不会花钱这样的问题,答完也没人告诉他结果。这天摆在桌上的题目是,一间宿舍应该住多少人?他赌着气说,干脆写一万人……
何知远签字的时候没怎么犹豫。连实验室的电都供不上了,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去一千年后总比留在灰色天空下面强。十万人一起躺进了冬眠舱,就赌地球能在这一千年里慢慢修复。而他是领航员,每两百年会醒一次,查看是否一切正常。但没有人告诉过他,如果某次醒来,人类已经不再是人类,他该怎么办?
我是个修太空车的,赚得比教授还多,健身只是业余爱好。世上突然出现了健身炸鸡,一块卖一万。到底哪个傻逼会买这种东西,我是傻逼。打开包装那刻我才知道没人撒谎,它真的在发光,一口下去灵魂升天,连我的肌肉都跟着有了光泽。然而写论文证明它好的老宅男死了,发明它的人也死了,就死在我面前,后脑到眉心穿着一根银亮的箭。我至今没想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就容不下这小小的
传送室的清扫者每天要做两件事。第一件是亲吻女友,第二件是杀死她。被杀的是传送失败后残留的原体,但和活着的那个人没有任何区别。清扫者额头上嵌着控制装置,让他在该动手时绝不犹豫。他也确实从不犹豫,只是没人知道,看见她跪地求饶的瞬间,他感到的不是绝望……
卢卡斯·韦斯特醒来时,记得自己已经死过十七次。前十六次没有画面,只有一种残留的感觉,像十六个人同时在他脑子里停止呼吸。房间很白,地板精确地贴合脚掌温度,天花板上的声音叫出了他的名字。它说他是卢卡斯,是一个拥有完整人生的合法副本。可他记得自己从未同意把这段记忆交给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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