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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科幻的回忆:科幻给人对抗的力量
我与科幻短篇

我与科幻的回忆:科幻给人对抗的力量

作者:姚昱昊(南京航空航天大学) 文学是无垠的,它代表了一种可能,一种寄托;是人类文化里不可或缺的精神养料。 有趣的是,在家乡穷一些的乡镇里,大人常教导孩子不要读乱七八糟的书,尤其是文学书,没什么用,还会扰人心智。这些话蛮不讲理但却是真实的。文学给人想象的翅膀,让人看见迷雾重重后烈焰一般的骄阳,它给了人们诉说和寄托的事物,却没有足够的力量把人拉离现实去触碰,

我与科幻专栏小编编辑: 我与科幻专栏小编2023/10/418851,258 阅读分享 0

作者:姚昱昊(南京航空航天大学)

文学是无垠的,它代表了一种可能,一种寄托;是人类文化里不可或缺的精神养料。

有趣的是,在家乡穷一些的乡镇里,大人常教导孩子不要读乱七八糟的书,尤其是文学书,没什么用,还会扰人心智。这些话蛮不讲理但却是真实的。文学给人想象的翅膀,让人看见迷雾重重后烈焰一般的骄阳,它给了人们诉说和寄托的事物,却没有足够的力量把人拉离现实去触碰,因为很多时候,现实的引力太过沉重了。

我在八九岁时背过《道德经》,那个时候整本书在我这里只是读熟了的顺口溜,全篇一以贯之的“道”在我看来遥不可及并且玄之又玄。那时候刚刚接触一些科幻文化,常常喜欢去报刊亭买几本《故事会》、《大科学》之类的科普或小说杂志。那个时候航天事业奋发图强的意志让国人意气风发的面貌完全展现在了对太空的热爱和追寻之上。

与如今人工智能和信息技术革命时代不同,那时科普的杂志上几乎都是宇宙与星系的炫彩图片,那些深邃幽暗的深空仿佛在昭示人类的命运将走向何处。看了那些图片,又看着规整而默契的行星运动,我默认这个宇宙、整个世界是被“道”所束缚的。客观唯心主义的一点小聪明让那时的我终于对世界的存在逻辑感到自洽。现在想一想,或许《道德经》才是第一部于我而言的“科幻”。

上了初中以后,受到身边人的影响,我手里的《大科学》逐渐变成了《科幻世界》、《读者》和《诗刊》,每月最高兴的时候就是这些月刊发放的日子,如果算读过的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科幻小说,应该是当时连载在《科幻世界》上的一部中篇科幻小说叫做《第十三层楼》也译作《异次元骇客》。这是一个放在今天有些老掉牙的故事,是一个缸中之脑的设想。但事实上,这部小说由伽罗耶创作于1964年,比《神经漫游者》、《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黑客帝国》以及《楚门的世界》等脍炙人口的作品都要早得多。这是令人吃惊的,你不得不佩服作者极具超前意识的思想以及他对于故事的编排能力。

在我看来这个故事最令人惊叹的部分是在结尾,当主角终于通过重重劫难抵达他所以为的“现实”时,他才明白这个所谓的“现实”其实也是更大“现实”的映射。这种哲学思考是对整个人类的存在提出质疑,这是存在主义和虚无主义思想在文学作品中全新的表现形式,在我看来,这部小说有没有结尾这段一层层套壳式的存在主义质询将使得小说具有截然不同的文学价值。

事实上,这篇文章的再发现只是一个敲门砖,不仅是人工智能和信息革命冲锋的号角,更是我与科幻的开始。从那时起,我便对科幻文化产生了狂热的痴迷。一本本的杂志,再加上《重启蒙娜丽莎》、《海伯利安》、《三体》这些作品的熏陶之下,我对于这种文学表达形式有了更多的理解和认识。

接触的多了以后,有一本书,也就是阿瑟克拉克的《与罗摩相会》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在我阅读之前,我对阿瑟·克拉克本人并没有太多了解,那时我坚定地认为科幻小说终究是小说,不能脱离文学的范畴,不能回避小说的要素,但在这部书里,故事情节被尽可能地弱化,取而代之的是绚烂的想象所给予“罗摩”的完整面貌,是一种超越凛冽现实的七彩幻象。这部书不失严谨的科学性质,又将白描进行到底;是对于科幻的“顶礼膜拜”,是一次纯粹的想象之旅。

自从读了这本书,我感到有些不安。我渐渐思考科幻文学与其他类型文学之间模糊又清晰的边界,科幻于我而言,也慢慢成为了认识世界、创造世界的手段。直到后来,出现了诸如《量子窃贼》和智利作家《科幻精神》这样别致的科幻作品,科幻的科普效用又值得人仔细地考量,但在某些作品里,科幻却成为了一种合理的政治武器和不良的工具。

历史文化从未停止向前,一个时代的文学必定沾染这个时代的气息与浮尘,类型文学当然也不例外。科幻小说作为一种特别的类型文学,与科学技术的发展必定紧密相连。但小说的注脚终究落在文学之上,而文学要深深地扎根在现实的土壤中,不断向上生长以寻求人文关怀。而在中国这片土壤之上,几千年来丰富的文化滋养出了无数优秀而深刻的现实主义艺术作品,而中国的科幻在现实的引力和遥远的天际间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平衡,一种独特的科幻文化。这种独特的文化载体,默默地塑造着我们、影响着我们。

科幻于我而言具有严肃文学所不具备的力量。它是严谨的,也是通俗的,它在自由和束缚中不断拉扯,拥有了“水”一般的变形能力,柔而不失刚劲。科幻文学相对于其他形式来说更加纯粹,他可以毫无顾忌地面对一切,它可以达到你想象的边界,因此是赤裸的,赤裸地面对意象中的隐喻和美学概念;但正因为这种赤裸,反而给予了枷锁,让它无法真正地映射现实,必定会丢失某些真挚与真实。这样矛盾而统一的关系是朴素辩证法的精髓所在,也是老子“道生万物”的基本观念。

转头去看,当你在领略科幻文学作品中璀璨的精神世界时,不禁要询问,去追究我们生活的意义和存在的价值。但可惜的是,生活终究不能仅仅以“道”来搪塞,但科幻之于现实,就如同“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这样一种类型文学能够在现实和幻想中游刃有余而不失自我,可以把人拉离现实的残酷,又能在幻象中让人看到残酷的现实。

显然,文学是无垠的,但只能抵达目之所及;而科幻是无垠的,却能抵达心之所想。现实的引力着实沉重,但仍有科幻给我们对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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