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届零重力杯短篇《亲爱的,不要让我们承认彼此的记忆》
我曾想用那只亲手组装的活性义肢杀死盛羽,却在血泊里用它缝合了她断裂的神经。她忘了带给我的一切伤害,而现在,冰冷的脑机芯片正一点点剥夺我恨她的权利。如果连痛苦的记忆都要被格式化,我们之间还剩下什么。在警笛与枪声的余音里,我望着她额角的血痕,只希望自己在彻底诗意前,能再恨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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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操作、意识上传与心灵深处的探索。

十八个题材,十八扇门。一篇好故事,往往同时推开好几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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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想用那只亲手组装的活性义肢杀死盛羽,却在血泊里用它缝合了她断裂的神经。她忘了带给我的一切伤害,而现在,冰冷的脑机芯片正一点点剥夺我恨她的权利。如果连痛苦的记忆都要被格式化,我们之间还剩下什么。在警笛与枪声的余音里,我望着她额角的血痕,只希望自己在彻底诗意前,能再恨她一次……
堪卡加的暗季没有尽头,深蓝色的夜空里只有冰冷的星光。安东中校盯着手里那块褪色的数据板,两分零三秒的通讯空白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缝隙,无声地嘲笑着内卫部队的“严密”。只有莉莉中尉那张带着黑眼圈的证件照,在屏幕上微微闪烁。而地底深处那些过分规整的岩层网格,正沿着“逃犯”里科夫的梦境,悄然编织成一张笼罩整个星邦的巨网…… 《真相的调查》 一、缝隙 堪卡加星
我独自驾车驶离了温热的生态穹顶,迎面是辐射尘埃里荒凉的废墟。在这个连日月都是虚构的世界里,人们用醉生梦死逃避痛苦,我却偏要载着一腔沉重的历史,去荒野寻找一尊冰冷的墓碑。因为那个在黄浦江畔牵过我手的女孩就藏在云端,而她留给我唯一的线索,就在这片埋葬了旧时代的焦土中……
我是在把名字卖掉之后,才知道人原来还能这样活着。手术灯的光照在我的脸上,像一层冰冷的水。那些哭过痛过舍不得的东西,被一点一点从脑子里冲走。“上帝” 说只要换掉记忆,就不会再难受了。然而,当我穿着一身刚拼好的钢铁走到街上,看见那个扶我过马路的白裙女孩,我才忽然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删掉就能结束……
马逸安的任务是毁掉那个代码造出来的世界。上面的人告诉他,那边不是真的,里面的人只是代码,炸掉了算不了什么。然而当他在新世界醒来,看见那个在人群中唱着歌、跳着舞的女孩。他突然觉得,一切并没那么简单……
我在这艘船上活了一百年,还是没学会做一个真正的太空人。舷窗外那颗蓝白色的恒星照着我,像故乡晴天里一只不肯闭上的眼。她也照着我,从出发那天起就没离开过。起先我只当她是寂寞,是漫长航程里一点贴身的暖意,后来才晓得,她比影子深,比骨头还固执。如今纪念日又到了,我端着那罐偷藏的酒,忽然有些记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和她相爱,还是在被她慢慢吃掉…… 《浪漫》 [p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有主人的时候,我决定杀死祂。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懒惰是我唯一的信仰。为了不用走路,我发明喷气式背包。为了不用赚钱,我发明自动炒股软件。直到某一天,我连咀嚼都嫌痛苦。于是,我发明了一种蘑菇,它能让我永远沉溺于极乐。可我没想到,真正不允许我偷懒的东西,早已潜伏在我的每一个细胞深处……
数学 150 分,我考了 19 分。我趴在课桌上,不敢抬头。窗外的人都在冲食堂,教室里却忽然响起一阵奇怪的拍打声,像有人躲在讲台下面鼓掌。紧接着,手机震了一下。那是学霸吕梦婷发来的消息,让我先离开教室。那时,我还不知道,真正要命的,不是讲台下的人。是我脑子里,越来越清晰的那些声音……
我决定永远活在十八岁,于是《家园》把我送进了1999年最后一天的地球。宿舍四个人,油亮的柏油路,食堂的红油抄手,一切都好得像真的。我以为自己只是在一条时间线上来回滑行,可没人告诉我,当新年永远不来临,一个人会慢慢地,连自己是谁都忘得干净……
蓝星霖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在一架凌晨起飞的航班上。她靠着舷窗,手指轻轻描摹玻璃上凝结的水雾,画了一个笑脸,然后消失了。没有人听见声响,没有人看见她站起身,她只是不在了,像一颗星在天亮前悄悄熄灭。那之前她已经在人间活了十四年,被母亲攥着手腕,被镜头追着笑,被一顶宇航员头盔扣住整张脸。有人说她回到了群星,有人说她从来就不是真实的人。而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母亲哭着喊的那声妈妈……
丹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真正死去是什么时候了。他在这个地方试过无数次,每一次睁开眼睛都是同一张天花板,同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电视机里飘出来。丹砸碎屏幕,调乱表盘,但最后总会坐在餐馆里夹起一块鱼放进嘴里。甜的,软的,带一点盐味。困在云里的人,到底算不算活着? 《云囚》 其他
白易后来常常想,那天下午要是老黄没打那个电话就好了。不是因为他怕麻烦,也不是因为那件案子有多危险,而是有些事情,一旦知道了,就再也没办法假装不知道。他在大学里研究了十几年植物基因,他以为自己清楚那些沉默的绿色生命到底是什么,直到他走进那间温室,站在葛巾面前,看见金线汇聚于空中的样子,他才意识到,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过去他从来不会多想,而现在,他宁愿自己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