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骑士小乐靠在神殿废墟的一根断柱上，懒洋洋地看着远处拾花的大宝，忽然若有所思。
“飞雅，我总觉得大宝……怪怪的。”小乐忽然开口。
“怎么怪？”骆飞雅回头，轻轻一笑。
“她总是善忘。有时候我才跟她说过的话，转眼就忘了。可奇怪的是，她学习得很快，模仿力惊人。”小乐皱着眉头，语气认真。
骆飞雅静静听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小乐，大宝她……其实是诺克斯的实验品。”
“实验品？”小乐一愣。
“诺克斯需要像人类一样机敏、又不会背叛的AI侦察型机械人。为了防止他们产生异心，他在意识里植入了‘短暂记忆自我重启’程序，这是灵魂之锁。”骆飞雅说着，眼神有些飘远。
“短暂记忆？就是说……”小乐睁大了眼。
“就是说，大宝最多只能保留几天的记忆，然后就像被按下了重置键，重新开始。”骆飞雅轻声道。
小乐沉默了。远处的大宝还在蹦跳着拾花，阳光洒在她的发梢，宛如无忧无虑的小天使。
“长不大的孩子……短暂、断裂、不连贯的记忆伴随一生。”小乐喃喃说道。
骆飞雅轻叹：“虽然她能自由行走，但没人能解开她灵魂深处那道锁。”
“她自己也不知道？”小乐问。
“她不知道，也许……有一天，她会自己找到打开那道锁的方法。”骆飞雅轻柔地说，声音里有一丝希冀，又有一丝无奈。
小乐低头沉思。
“当她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比如看见别人进食自己却不能，我们就骗她说‘生病，暂时不能吃’……”骆飞雅轻声道。
“反正没几天，她就忘了。”小乐接过话头，嘴角却勾不出笑。
“我是在野外捡到她的，当时她一个人在废墟中流浪，眼神空洞……”骆飞雅轻轻眨了眨眼睛，仿佛要驱散回忆。
小乐忽然问：“她能睡觉吗？”
“我让麦可帮忙，在她体内安装了‘模拟睡眠’程序……”骆飞雅道，“有一次，她哭闹着不肯睡觉，后来哭着哭着……就突然‘定格’了。”骆飞雅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过了几分钟，她重启醒来，什么都忘了，又开心地笑了。”她侧过脸，不让小乐看见自己微微发红的眼圈。
小乐默默走过去，温柔地把她揽进怀里。
“想想……我在几百年里，记得很多事情，可是她却只记得几天……”小乐一言不发，只是静静抚摸她的背部。
骆飞雅望着远处兴高采烈拾花的身影。
“小花需要时间慢慢生长，可惜她无法见证完整的过程……”骆飞雅声音很细，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风轻轻吹动，废墟边，只有低语的尘埃。
“微型轮回……生命停滞、受控、无法突破……”小乐喃喃自语。
“蜉蝣般的记忆……”小乐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没有痛苦的累积，也没有完整的喜悦。”
他顿了顿，“或许，真正的成长，不是记得多少，而是——即使忘记，也敢于继续走下去。”
骆飞雅点了点头，却又忽然轻声问道：“如果每隔几天重启一次，她的‘我’……还算是原来的她吗？”
小乐举起骆飞雅的手机对准远处的大宝，想记录大宝的瞬间……
“可以拍，但……别让她看见。”骆飞雅轻声说道，声音里藏着一丝伤感。
“为什么？”小乐疑惑地问。
“定格留不住她的记忆……如果有一天，她发现自己错过了这么多……你希望她怎么想？”骆飞雅眉头紧锁。
小乐缓缓放下手机，抬头望向天边破碎的浮云。风很轻，他久久没有作声。
就在这时，远处的大宝笑着跑了过来，怀里捧着一把七彩的野花，笑靥如花，天真依旧。
废墟之上，风轻拂过。
他们的世界仿佛暂停在这一刻，永远明亮，永远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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