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艘船上活了一百年,还是没学会做一个真正的太空人。舷窗外那颗蓝白色的恒星照着我,像故乡晴天里一只不肯闭上的眼。她也照着我,从出发那天起就没离开过。起先我只当她是寂寞,是漫长航程里一点贴身的暖意,后来才晓得,她比影子深,比骨头还固执。如今纪念日又到了,我端着那罐偷藏的酒,忽然有些记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和她相爱,还是在被她慢慢吃掉…… 《浪漫》 [p
科幻小说
共 236 篇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有主人的时候,我决定杀死祂。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懒惰是我唯一的信仰。为了不用走路,我发明喷气式背包。为了不用赚钱,我发明自动炒股软件。直到某一天,我连咀嚼都嫌痛苦。于是,我发明了一种蘑菇,它能让我永远沉溺于极乐。可我没想到,真正不允许我偷懒的东西,早已潜伏在我的每一个细胞深处……
数学 150 分,我考了 19 分。我趴在课桌上,不敢抬头。窗外的人都在冲食堂,教室里却忽然响起一阵奇怪的拍打声,像有人躲在讲台下面鼓掌。紧接着,手机震了一下。那是学霸吕梦婷发来的消息,让我先离开教室。那时,我还不知道,真正要命的,不是讲台下的人。是我脑子里,越来越清晰的那些声音……
我决定永远活在十八岁,于是《家园》把我送进了1999年最后一天的地球。宿舍四个人,油亮的柏油路,食堂的红油抄手,一切都好得像真的。我以为自己只是在一条时间线上来回滑行,可没人告诉我,当新年永远不来临,一个人会慢慢地,连自己是谁都忘得干净……
蓝星霖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在一架凌晨起飞的航班上。她靠着舷窗,手指轻轻描摹玻璃上凝结的水雾,画了一个笑脸,然后消失了。没有人听见声响,没有人看见她站起身,她只是不在了,像一颗星在天亮前悄悄熄灭。那之前她已经在人间活了十四年,被母亲攥着手腕,被镜头追着笑,被一顶宇航员头盔扣住整张脸。有人说她回到了群星,有人说她从来就不是真实的人。而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母亲哭着喊的那声妈妈……
丹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真正死去是什么时候了。他在这个地方试过无数次,每一次睁开眼睛都是同一张天花板,同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电视机里飘出来。丹砸碎屏幕,调乱表盘,但最后总会坐在餐馆里夹起一块鱼放进嘴里。甜的,软的,带一点盐味。困在云里的人,到底算不算活着? 《云囚》 其他
白易后来常常想,那天下午要是老黄没打那个电话就好了。不是因为他怕麻烦,也不是因为那件案子有多危险,而是有些事情,一旦知道了,就再也没办法假装不知道。他在大学里研究了十几年植物基因,他以为自己清楚那些沉默的绿色生命到底是什么,直到他走进那间温室,站在葛巾面前,看见金线汇聚于空中的样子,他才意识到,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过去他从来不会多想,而现在,他宁愿自己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人。
半夜两点四十七分,汪警官被一阵细碎的敲击声惊醒。他披衣走到客厅,桌上的咖啡杯安安静静立着,杯口却探出半截湿漉漉的手指。灯光下,指甲长在本该是指纹的那一面,像被什么东西拧碎后又耐着性子拼了回去。他站着没动,只觉得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死人,加起来都没有这一根手指来得邪门……
我是在收到脑癌晚期通知后的第七天,被它找上的。那天夜里,出租屋里只有电脑风扇轻轻转着,我盯着屏幕上忽然跳出来的对话框,还以为又是什么清不掉的垃圾广告。直到那一行字安安静静的浮出来,我后背一下就凉了。想活下去吗。传闻里寄生在系统中的花妖,居然真的会来找人。可它找上的,偏偏是一个快死的人。
你又一次醒来,躺在洁白柔软的床上。机器人管家站在床边,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低声问候。窗外阳光很好,草木安静,远处海面泛着金光。这颗星球依旧只属于你,所有机器都在为你运转,所有欲望都能立刻实现。你却忽然想不起,自己上一次是怎么死的。脑海里只剩一点模糊的血色,像梦里狮子鬃毛间闪过的一瞬。机器人管家为你端来早餐,也带来一个消息…… 《智能机器的主人》 [pa
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再是人,是在那个清晨。鼻腔里有一种潮湿的挤压感,像有柔软的东西在里面呼吸。我以为只是感冒留下的肿胀,可当我低头时,桌面上那团缓慢蠕动的肉色影子也跟着动了一下。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什么东西正试着离开我,而我却还能听见它的想法。它很害怕。更可怕的是,我也一样……
深秋的上海夜晚很冷。紫樱坐在研究所十五楼的长椅上,手里握着一叠需要签字的文件。舱体里躺着的人叫林雨,和她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医生说他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思维意识。研究所提出一个奇怪的办法,把人的思维送进一种叫时空隧道的仪器里,也许能把他唤醒。可谁也不知道,在那些看不见的思维时空里,他们会遇见什么?
陶墨醒来时,世界已经没有太阳。头顶是流着岩浆的戴森球,脚下是塌陷的城市和饿到发疯的人群。十年前,他被送进冷冻舱,被称作弑神者。十年后,人类却被当成牲口圈养。联合国只给他一个名字,秦霄贤。那是从戴森球里逃出来的人,也是唯一给过去发信的人。
十五岁那年,乔羽在台上弹琴,穆春在台下鼓掌。没人想到,就在这场演出的几个月前,语言开始从乔羽的大脑里一点点溜走,像沙漏里的沙,安静决绝。而穆春,一个没人愿意多看一眼的阴郁女孩,正因为乔羽的一句话,悄悄改变了人生的方向……多年后,她们再次重逢,而此刻乔羽的命运握在了穆春的手中……
我不过是个会做预知梦的三流作家,生活助手计划把温柔的她分配给了我。她替我做饭、熬药、整理书架,也被全世界骂作 “凶兽”。直到烟花升空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有些梦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偿还的。两千年前,年杀死了夕。两千年后,我成了那个举枪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