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沙
嘴里干巴巴的发酸,K 以为是自己的老毛病。矿洞深处时间沙漂在全黑的空气里闪着弱光,几万光年外某个酒吧的小碟子上也搁着同样的东西,只是裹了层壳当赠品送。K 不知道有人正把他挖出来的矿物咽进肚子里,也不知道那人左眼跟自己一样开始刺痛。他只管跟着脚下蛇一样爬行的光线往前走,不跟上的人就永远留在黑里了。
深空与命运
老于后来总想,如果那天赵女士没有走进科技馆,他大概会在三千块月薪和落满灰的望远镜之间继续耗下去,直到自己也变成一颗没人看的星。但她来了,带着一个荒唐的消息,说他血液里的铁原子曾经属于一颗南半球的恒星。他不信命,从小到大都不信。可当一个学天文的人被告知身体里住着一颗星星的碎片,而那颗星他喜欢了二十年却从未亲眼见过,这件事就很难简单地用"不信"两个字打发掉了。
入梦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呼吸机默默地响着。曹建国看着病床上躺了三年的孙子,缓缓戴上了冰冷的金属头盔。屏幕亮起,绿色的波形开始跳动。他要潜入孙子混乱的意识里,把那些破碎的记忆重新拼好,带他回家。可他不知道,在那场车祸发生的瞬间,真正被车撞倒的人,或许并不是他的孙子……
记忆存证所
当往事被强行封存,身体往往比意识更早学会退缩。许棠过着毫无波澜的日子,直到那枚内圈刻字的银戒从旧风衣里滑落。在这座允许人们将伤痛经历转存抹去的城市里,她早就不记得自己舍弃过谁。可当封闭的档案被重新读取,两段错位的告别在眼前互相挤压,她才发现……
无法还清债务的雪与玫瑰
我爹妈走的那天,我正在公司改一个没人会点的按钮样式。后来我才知道,压垮他们的不是那辆车,是一段叫义忆的东西,一段本不存在的人生,却欠下了真实的债。而写下那段人生的人,很快就会搬进我家对门,成为催我还债的债主,也成为我这一生里,怎么也躲不开的那朵,开在雪地里,怎么还都还不清的,玫瑰。
